Vol. 12“我只是运气好"：ADHD与挥之不去的冒牌者感

哈喽,大家好,我是和ADHD斗智斗勇一边混乱一边摸索生活秩序的鼓鼓,欢迎来到我的播客《非典型人类》,一个和你一起试着活得更轻松的地方。

当我拿到了当年梦寐以求的研究生offer后,我只开心了大概十分钟,就在想,是不是因为这个项目太水了才会录取我?

我还记得我磕磅绊绊地在Deadline的前五分钟递交了申请,而申请的文书甚至没有通读过一遍就上传了。

在我的想象中,获得成功的人,或者说配得上成功的人,应该是从容的,严谨的,总之不是我这样粗心马虎,临时抱佛脚的,所有事情只会完成60%的人。

当然了,拿到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并不能直接等同于成功,不过这期节目我们就不展开讨论这一点了。

那究竟什么是冒牌者综合真呢?虽然我一直听到这个说法,但曾经并没有把它和我联系在一起,因为我感觉我似乎不算是一个自卑的人,我只是觉得自己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我清楚地知道我在一些事情上是有优势的,不能算作是一无是出吧。

但当我真正去了解冒牌者综合真的时候,我发现,他并不只是不自信这么简单。

更突出的特点是,在面对客观成就的时候,冒牌者综合真会非常难把成功归因于自己的能力。

成功会被解释成是运气,努力过头,别人高估了自己,而失败呢,却特别容易被解释为,看吧,我果然不行。

比如说,印象中呢,我的大学生活是浑浑噩噩的,毕业作品也因为疫情没有完成。

当我翻开日记本,当我开始整理当年的相册,我发现虽然我大学学的是实践类的专业,但我大二就参加了研究生级别的学术会议。

疫情在国内的一段时间呢,我白天实习晚上上网课,并且还在准备硕士的申请。

系主任看了我的视频论文后,说要引荐我见校长,但当时比起为自己骄傲,我感到的更多的是焦虑。

我担心我的英语口语不够好,会在校长面前露怯,因此我告诉系主任,我人在国内无法与他们见面。

我好像一直战战兢兢地在面对一切的机会,因为我认为这些机会并不应该属于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这些机会。

而事后呢,我也只会记得我手忙脚乱的每一个瞬间,忘记我的努力尝试。

获得的成就我都认为是侥幸和运气,别人的夸奖我一般也只当作是客套,但失败的时候我会自然而然地觉得,那我这么难,失败也是正常的吧。

总的来说呢,当我不把自己的成功与自己的能力挂钩的时候,而是把它当作是一种运气,我就已经把自己当作了是冒牌者。

有的小伙伴可能面与另一种情况,他会把个人的成就和自己过度努力挂钩,他就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有天分的人,不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只是他足够的努力,所以才能获得一些成就。

那这个可能也是一种冒牌者的表现。

我们想想看,努力,足够的努力,非常的努力,它是不是其实也是能力的一个维度呢?

冒牌者综合针似乎有一个特点,就是把自己拥有的特质当作是能力之外的东西,而自己没有的东西当作是能力。

比如说不够努力的人,他会觉得那努力的人才是有能力的人,而自己是一个只会耍小聪明的人。

那足够努力的人呢,又会觉得我是因为太努力了,但我不够聪明,所以我是没能力的人。

总之呢,无论自身的情况是如何的,我们的获得的成就是怎样的,都会得出一个结论,也就是我不配拥有现在的成功,我不配拥有我获得的东西。

随着我对冒牌综合针的了解越来越多,我意识到对于ADHD来说,这种体验可能尤其的强烈,那这是为什么呢?

当然我们不能够把ADHD等同于低自尊或者说是自卑,只是说ADHD或者说具有其特质的人往往能力表现是非常不稳定的。

不知道你会不会时常有这种体验,我明明有的时候能做得非常好,但有的时候却连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哪怕是在我绝对擅长的事情上,我表现也不是那么的稳定。

这个其实不止针对于ADHD,所有能力表现不稳定的人可能都会有这样的困惑,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自己。

就像我刚才说的,哪怕在擅长的事情上,我们也不见得是能够做到次次圆满的,人的表现都会有高有低,这个和外部环境,个人的状态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重要的不是定义自己的能力强弱,而是去总结出规律,我们在什么状态下表现好,那又在什么状态下容易表现欠佳呢?

根据自己的状态去调整我们的策略。

那成长中的评价也会塑造自我的概念,我们往往会把外界的评价内化为自我的审判。

我在前面两期节目当中都有提到过一些评价,类似于聪明,但是并不努力,你明明可以,为什么就是不做,粗心懒,没有自制力。

这个都是ADHD在成长过程当中会经常受到的评价。

前面两期节目呢,有一期是我在讲我从小到大作为ADHD的体验,另外一期呢是关于解构懒惰的,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往前听一听。

我相信如果一个人从小受到的都是这种父亲的反馈,那么即使后来取得成就也可能形成一种解释,那就是我不是一个真正稳定的有能力的人,我只是偶尔发挥的很好。

那么高成就是不是就能治好冒牌遮感呢?

我的个人体会是不太行,因为我们没取得一个成就标准可能就会继续往上移动。

比如说我拿到了谭笑的off后,我会认为这个项目也没那么难进,是我的专业竞争力不高。

那获得他人肯定的时候呢,我会觉得别人只是没发现我的缺点,我都只是表面光鲜,说不定哪一听我就露线了。

我还记得我在读欧文亚龙的自传《成为我自己》的时候,里面有一个故事,一位物理学家获得了一项国际科学大奖,按理来说这应该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了吧,但他只是短暂的高兴了一会儿,就陷入了熟悉的自我怀疑。

在和心理学家欧文亚龙的谈话里,他回顾了自己的成长经历,缺少上是他的老师,并且羡慕那些有大人关心引导的孩子。

因为他的父母并不是知识分子,只是非常普通的小商贩,可能并不能理解他的工作以及他在做什么,甚至不能理解他得的这份国际大奖的含量。

他只能不断地去争取更好的成绩,才能让自己稍微被注意到一点点。

我在想获得外界的认可和真的相信这份认可,似乎是不太一样的事情。

在这个过程当中,外部的认可以及世俗的成就,永远不会成为我很优秀的证据,它只会被不断地作废。

就像我说的,当你变得越来越优秀的时候,你对于优秀的标准会越来越提高。

我不想直接用冒牌者综合真去定义这个故事里面的人,但是他的经历呢,会让我开始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新的成绩和成就,还是改变不了我们对自己的旧影响呢?

我想我们需要去重新理解能力本身。

一个人的执行功能有波动,也就是说他的能力有波动,并不代表过去的成就是假的。

而需要比别人更多的外部支持结构,也不意味着我们的能力是假的。

那做某件事情,做得非常的辛苦,也不能证明说那真正有能力的人,就会轻松做到这些事情。

比如像谷爱玲,她一直向外界表现出自己是非常的努力,不只是靠天分,也是想再告诉大家,每个人做成一件伟大的事情,或者说想要做好一件事情都是不容易的。

最后呢,我还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们应该如何认清自己的能力,避免妄自菲薄,或者狂妄自大。

那就是,不要去只靠感受认识自己的能力,要靠证据去认识自己的能力。

我在我的上一份工作当中学习到了非常多,因为在新人培训期,公司要求我们做了很多看似是工作范围之外的事情,但也让我是受益匪浅的。

尤其是在认识自己的能力层面。

总结来说呢,一共有三点。

第一点呢,是坚持些reflection。

第二点是外部的观察者,三定期分析自己的优劣事。

接下来呢,我们就来仔细地讲一讲每一点我们需要做什么,以及可以帮助我们认识到自己的什么问题。

嗯,那接下来呢,我们就来具体说一说这三点需要怎么样操作。

第一点,坚持写reflection。

这个主要是去写我们今天做了什么,真正的产出是什么,要把我今天感觉很差和我实际上做得怎么样分开,这个可以避免让当天的主观感受被某一个失误吞噬掉。

比如说我今天工作的时候可能忘记了一件事情,或者在某个地方反应慢了,甚至有可能只是说了一句话让自己觉得不是那么的满意。

那我回家以后就可能会觉得啊,我今天整个一天表现都好差。

但是当我真的坐下来去写reflection的时候,我会去想,我今天完成了什么,哪里处理的不错,哪里又出现了问题,为什么出问题,下次怎么改。

我可能就会发现,今天其实我完成了十件事情,九件事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是那一个小小的错误,在我的脑子里占据了80%的空间。

单独看一天呢,我很容易觉得自己的表现是充满随机性的,但如果你连续写一个月之后,你就会发现有些模式也许是会重复出现的。

比如说哪些事情呢,你总是会感到困难,但有些事情呢,你可以一直一直做得很好。

那那些反复出现的东西就会比某一天的自我评价更加接近我的真实能力。

这个其实是建立一个自己的纵向数据库,这个纵向我们指的就是时间。

第二个呢,就是外部观察者,别人看到的你,别人眼中的你,可能会比你看到的自己更加的稳定。

比如像是领导啊,同事啊,督导啊,你的代教啊,他如果连续的告诉你,你抓重点非常的快,你在突发情况下反应非常好,你很会理解别人的需求。

那第一次你可能会觉得,OK,他们只是客气,那第二次呢,也许也会觉得,那只是这次碰巧又做得不错。

但如果是在不同的场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反复指出同一个特点,那我们其实很难全部把它解释为运气。

不过外部的环境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我也能理解,有时候我们其实是身处在一个比较有毒的环境,外部能给到的正向反馈是非常的少的。

只能说我们在工作学习当中尽可能去找机会为自己寻求反馈吧,尤其是去寻求你比较认可的人给到你的反馈。

虽然有的时候呢,我们可能会害怕外部的评价,甚至去刻意地避免自己接收到外部评价。

我想这种恐惧的背后可能是害怕接收到了很多的负面评价,而我们又会太把这个负面评价当真。

不过有的时候呢,我们也要看到外部评价好的地方。

比如说我从小一直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好听。

其实呢,在我更小的时候,对于声音的是否好听,我是没有概念的,因为我没有接收到过任何的评价。

我们有的时候呢,可能需要从外部的评价当中定位自己。

那当我高中的时候,第一次收到对于我声音的评价的时候,那就是不好的,这是有且的唯一的评价,那我自然就会把它当真。

所以我一直把自己定义为一个声音不好听的人,在跟别人网上沟通的时候,我都会尽量地避免去发语音。

我也非常非常地讨厉打电话,但是当我上大学之后,甚至是开始做播客之后,我收到了很多的正面反馈,我就开始动摇。

我想,有没有可能高中时候的那个评价是他人非常主观的评价呢?

我是不是可以,不需要太把它当真。

我们需要去意识到外部的评价,它大部分时候都是非常主观的。

那当我们对于外界评价脱敏了之后呢,对于别人的夸奖,我们可能可以做到不自大,那对于别人的批评呢,我们也不会过于的当真。

当然,通过不同的评价去定位自己也是非常地重要的。

就像我前面反复强调的,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去意识到,我们不是无所不能的人,但与此同时,我们也不是一无是处的人。

我们有自己的优点,也有可能需要提升的地方。

但无论是我们的优点,还是我们需要提升的地方,它都不能定义我们整个人。

我们这整个人是非常非常多维度组成的。

第三点呢,也是我觉得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去定期分析自己的优劣事。

不要问我厉不厉害,我有没有能力。

因为这种是或者否的问题,它是非常的武断的。

一个人完全有可能理解力非常的强,创意很多,临场反应也很快,但是同时呢,他很难去处理重复的行政工作,

比较容易漏细节啊,或者说他长期规划时感到困难的。

就拿我个人来说吧,你让我从零到一想一个方案,我是会非常兴奋的,一般呢,我也能很迅速地抓到核心。

但是如果你让我连续两个小时去核对表格,我的错误率是会开始飙升的,甚至可能一开始的时候,我就会很难去做这件事情。

那以前我可能就会觉得,为什么别人能做我做不好啊,这是不是说明我的工作能力不行?

那后来呢,我意识到一个问题,而是工作能力它可能并不是有或无,而是我不是无所不能的,但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我们可以定期地去复盘,看看自己的reflection,看看自己具体在什么场景表现得很好,总结出自己的优势。

另一方面呢,也可以看看自己能够提升的地方,长此以往我们就可以获得清晰的能力地图。

在分析自己优劣势的时候,非常重要的一点是不要只是凭感觉,比如说我列出一个优点是说我的理解力很强,那相应的呢,我要给出一个例子去说明我的理解力究竟是怎么强的。

那我觉得我有一个方面做得非常的差,那我也要去举出具体的例子是,我差的这个能力体现在哪一个方面,具体有哪一个事情说明我是这个方面能力有所欠缺的。

它是不是真的带来了一些非常不好的后果,那如果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后果,我是不是可以更加包容地看待自己能力不足的地方,甚至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对自己的要求过高了。

那最后呢,我想说一下就我个人体验来说ADHD最痛苦的地方之一,当然你可能不是ADHD,但是也有同样的困扰。

那也就是我知道自己可能做得到,或者说我知道自己做得到,但是我无法稳定的去调用那个做得到的自己。

我感觉这个和能力不足带来的挫败是不一样的。

举个例子,如果一刀数学题,我完全不会,那我就只能接受OK,这个题我是不会的。

但是如果我知道这件事情我有能力做到,比如说我只是坐下来安静地攻克它两个小时,那就能搞定。

可是那我就是做不下来,那么这种痛苦它可能会变成一种非常强烈的自我攻击。

这个就像是一种不能足够努力的诅咒。

长此以往呢,我们可能会觉得自己不配成功,因为我总是不够努力的。

而在世俗的标准当中,成功一定是要努力之后才可以达到的。

但是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去想想,那努力的标准是怎么样的呢?

我们继续用刚才那个例子,比如说我可能无法坐下来两个小时做一件事情,

但是可能我看到一道数学题,我十分钟就把它做出来了。

只是说,在定义努力的时候,我们要看是不是我们努力的方向不同,

是不是我先给了努力一个定义,然后我没有达到这个定义的时候,

我就把自己定义为不够努力。

其实只是可能,我们努力的方向是一个非典型的方向。

在理想的情况之下,我们可以给自己创造一个验证环境,

提供大量重复的具体的现实世界中的反馈。

就像我前面说的,一次表现可以是运气,但是十次呢?

一个人的夸奖可以是客套,那五个不同的人都看到同一个特点呢?

所以呢,我刚才提到的三个方法,其实就是在收集肯定自己的证据。

reflection,自己的反思,给了我纵向的证据。

外部的观察者呢,给了我第三方的证据。

优劣式的分析呢,可以让我把证据整理成一张能力地图。

我相信靠着这个框架可以让你逐渐相信自己,走出冒牌遮感。

从发布第一期节目到现在也有一年的时间了,我发现让我保持一个频率的更新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因为我可能就是有时候突然觉得,哦,应该给大家分享一个小技巧。

那有的时候呢,我又会觉得,倒不是说无话可说吧,可能就是那一段时间我的生活比较动荡。

比如说从中国到美国,从美国到中国,又或者是我的现实生活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那在这个时候呢,我可能就会很难保持一个频率的更新。

我能够保证的呢,就是这个栏目我会一直的更新下去,直到我真的真的没有东西可以分享给大家。

接下来呢,我想做的是从我这个不定期更新当中找到一些规律。

在找到规律之后呢,我可能会去尝试定期更新。

那么就敬请期待吧,希望在非典型人类新的一年当中,我们也可以一起成长,一起在非典型的人生道路上面组织花来。

或者说至少不要那么的辛苦吧。

咕咕相信我们虽然磕磕绊绊,但是永不言败。

欢迎收听本期非典型人类,我们下期再见。